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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礪奮進70年】筆底波瀾寫高原:凝聚西藏發展記憶 奔走記錄時代篇章

王淑 發布時間:2019-10-05 21:31:00來源: 中國西藏網

  【編者按】2019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70年櫛風沐雨,70年砥礪奮進,我們的國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祖國邊陲——西藏,變化可以用“短短幾十年跨越了上千年”來形容。70年于一個人而言可以說是一生,于一方土地而言,正是青春奮斗正當時。在中華民族歷史上,一部感天動地的奮斗史詩正在書寫中。

  中國西藏網訊 “有個彝族人曾和我講過,‘要了解我們民族的生活,看我們民族女人的穿戴就行了,我們的財富都集中在女人身上。’”身為漢族人的李佳俊,初聞此語,頗為疑惑。隨著時間的推移,李佳俊逐漸了解到民族之間的文化差異,“從女人身上可以看到,這個家族的生活水平、富裕程度。”

  59年前,李佳俊乘坐汽車從青藏公路一路顛簸進藏。路過唐古拉山,羌塘草原映入眼簾。此地人煙稀少,一派荒涼之景象,遠遠望去,牧民都穿著光皮襖,留著長發。恍然發現,有的人臉上還抹著血,看著如橡皮膏狀似的,看不出來是男是女。“到了這里我才感覺到,要‘炫耀’自己的富裕,‘炫耀’自己找了好老婆,沒有機會。”


圖為青年時期的李佳俊 圖片由李佳俊提供

  “在我去西藏的時候,那里已經進入民主改革時期。”1960年,李佳俊剛從云南大學畢業即奔赴西藏,開啟走訪萬里高原之征程。這一年,西藏正處于新舊制度交替的時代,腐朽封建農奴社會剛剛坍塌,各族人民意氣風發地開始了一場建設社會主義新西藏的壯舉。“西藏人民懷揣著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要把自己的家鄉建設好。”提及當時的西藏,李佳俊如是說。欣欣向榮的時代為高原記者提供了取之不盡的新聞資源,摩厲以須、施展拳腳的廣闊舞臺已在李佳俊面前鋪開。

  民主改革60年來,西藏的發展凝聚著無數建設者的汗水和智慧。他們無私奉獻,憑剛毅堅決之志,“澆筑”出雪域的時代印記。談及多年采訪中印象最深刻的建設者,李佳俊說得最多的,是在阿里那些年遇到的干部以及為藏醫藥發展付出畢生精力的一位共產黨員。

  美妙藍圖 構成繁榮昌盛新阿里

  阿里,號稱“世界屋脊的屋脊”,千萬年間,地球的脈動,并未吞噬此地之壯美,反而令其高廣天地更為恢弘。這里,格桑花開,堅韌純潔;這里,原野遼闊,群山巍峨;這里,西藏之西,雄渾蒼涼。令人神往的同時,阿里的高寒缺氧、風雪肆虐和貧瘠荒寂又使許多人望而卻步:平均海拔四千五百米之上,是中國最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地區之一。


圖為1965年2月,李佳俊在阿里記者站門前劈柴 圖片由李佳俊提供


圖為阿里札達縣干部在托林寺旁邊自己打土坯修建的機關住房(1965年10月)。攝影:李佳俊

  1964至1967年,李佳俊是西藏人民廣播電視臺和《西藏日報》社聯合派駐阿里的新聞記者。回想起在高寒、邊遠、廣漠的土地上采訪的日子,“條件太艱苦了”,李佳俊回憶道,“但在那個特定的時代和環境里,我確實不曾感到苦,倒覺得饒有趣味,日子過得充實。”在西藏漫長的采訪生涯中,李佳俊在阿里吃的苦頭最多。經歷多年滄桑巨變,建設者們在這片“老阿里人”艱苦奮斗的高寒土地上開始了一場新的長征。既享受到創造社會主義新阿里的難得機遇,又面臨著極其嚴峻的考驗。生活的艱辛和工作的喜悅交織,構成李佳俊生命旅途上一段最難忘、也是最值得留戀的歲月,如今談起,那時的記憶如決堤之水,滔滔襲來……

  “當我了解了更多的阿里人后,我看到了阿里人民的自力更生、奮發圖強與改天換地的豪邁氣概。”來自五湖四海的“阿里人”,傾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和智慧,在阿里做出了不平凡的事業。

  1965年春天,李佳俊在普蘭縣看到了一片熱火朝天的生產景象——全縣百分之八十的干部都與群眾一道參加了生產勞動。干部們剛下鄉的時候,山谷里落了幾場大雪,把一萬多藏克(約相當于一市畝)土地都覆蓋住了,春耕受到嚴重威脅。干部們說:“我們一定要跑到時間前面去!”因為他們知道,在生產季節很短暫的普蘭,錯過一天的播種時機,就會失去成千上萬斤糧食。在干部們的教育說服和實際行動的影響下,農民和干部一起背起土來,很快就在所有的土地里撒了一層泥土,使積雪迅速融化,保證了適時播種。同時還組織農民開墾荒地,使當年的播種面積擴大了一千多藏克。“跟著干部走,我們能改天換地!”看著麥田里一片嫩綠的莊稼,農民們懷著無限的喜悅告訴李佳俊。

  初到阿里的兩年時間,在與阿里同志頻繁的接觸中,李佳俊發現,他們每個人的頭腦里都有一幅根據自己的調查資料設計出來的美妙藍圖,雖各有不同,但卻構成了一個社會主義新阿里。

  當他們在草原上巡行,大半天找不到一點飲水的時候,他們還無限向往地說:“今后要在這兒打一口井,裝上抽水馬達,用地下水灌溉草原。”當他們住在帳篷里,積雪壓得篷頂搖搖欲墜的時候,他們卻談到富裕起來后,要組織牧民在草原上蓋起敞亮的房屋,讓老人在溫暖的屋子里安度嚴冬,讓孩子們在學校里讀書唱歌。那時,要用機器剪毛,機器擠奶,還要用機器提煉酥油……阿里人懷揣著對高原錦繡前程的向往,也蘊藏了他們改造邊疆落后面貌的雄心壯志。時任中共阿里分工委代理書記劉少稚曾告訴李佳俊:“我們是共產黨人,不論到了哪里,都一定要在那里有所作為,有所創造,我們有信心在阿里這張白紙上寫出最新最美的文字,繪出最新最美的圖畫。”

  在敢于斗爭、敢于勝利,能夠艱苦創業的阿里人民手中,上世紀60年代中后期的阿里已經改換了面貌:縣縣通了汽車,草原上出現了星羅棋布的房屋,所有的縣區機關都從帳篷搬進了房屋;從前那獸皮做的門窗取消了,安裝了明亮的玻璃,還有收音機、鐵椅子……岡底斯山下的噶爾昆沙,更破天荒地出現了學校、書店、醫院、郵電局、貿易公司、糧店、獸醫站和氣象站,成了阿里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

  1996年,李佳俊再次奔赴阿里地區。此次阿里行,雖山河未變,但李佳俊卻發現了阿里人思維方式和工作方法的巨大變革。阿里各級領導以嶄新的姿態,重新規劃阿里山河,繪制出一張既有遠景又有近期措施,既鼓舞人心又切實可行的發展藍圖。

  這一年,阿里在認真總結所屬七個縣自然、人文和地緣不同特點的基礎上,把阿里劃分為三個經濟區,各自采取不同的發展戰略,使當地資源優勢和內在潛力以最佳的方式展現出來。三個經濟區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為導向,促進畜牧、礦產、旅游、外貿和第三產業的發展,從而打破阿里長期產業結構單一和與世隔絕的封閉狀態,逐步形成一個與全國和國際市場接軌的良性循環發展機制。


圖為馬泉河源頭,水清草綠、牛羊肥壯 攝影:李佳俊


圖為牧民個人購置了東風汽車,畜產品賣到新疆、拉薩 攝影:李佳俊 翻拍:孔夏


圖為拉薩到獅泉河鎮沿途的旅社,1996年進藏時已不用攜帶馬被套露宿 攝影:李佳俊 翻拍:孔夏

  如今的阿里,在一批批阿里建設者的引領下,正以新觀念和新姿態,開拓出發展的新局面。雖然在阿里的建設道路上仍面臨諸多難題,但廣大干部群眾艱苦奮斗,克服種種艱險,用智慧和汗水默默地在這片土地上耕耘,為阿里的發展奉獻光和熱。

  從現代觀念出發 揭開藏醫學之謎

  青藏高原孕育出的醫藥界奇葩——藏醫藥,承載著藏民族的悠久歷史和文化,歷經上千年的發展和傳承,其神奇之處逐漸被世人知曉。

  面對全球性的“西藏文化熱”和外界關于藏醫千奇百怪的謬傳和偏見,李佳俊談到,有一位藏族學者以高度的民族自信和愛國主義情懷,從現代觀念出發研究藏醫藥。多年來,他與眾多同事一道努力弘揚民族文化,把古老的民族醫學推向歷史的高峰。他就是共產黨員、國家級突出貢獻專家、原西藏自治區藏醫院院長強巴赤列。

  圖為1997年8月,已經雙目失明的強巴赤列(右二)接受中國西部地區省報記者團采訪 攝影:李佳俊 翻拍:孔夏

  江孜沖康坐落在大昭寺西北角一個狹窄的小巷里,是一幢石頭砌成的藏式小樓。這里,是強巴赤列的居住地,也是他的診所。

  1951年秋天,解放軍進駐拉薩,開始了西藏歷史上最深刻的社會變革。強大的政治沖擊波影響了強巴赤列的行為和觀念。這年,強巴赤列21歲,解放軍醫療隊的“救死扶傷、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對他具有強大的吸引力。此時的強巴赤列,萌發出一個越來越強烈的愿望:參加解放軍醫療隊,向西醫學習,把藏醫和西醫結合起來,更好地造福人民。

  機緣巧合,強巴赤列走上了一條從愛國主義戰士到共產主義戰士的艱辛道路。“正當我學醫結束,該有所作為的時候,遇上了一個好時代。我是藏族知識分子中最早加入中國共產黨的醫生。”強巴赤列曾如此告訴李佳俊。

  民主改革初期,“門孜康”也受到極“左”思潮的影響,誤認為藏醫是宗教的產物,“不科學”。強巴赤列心急如焚,四處解釋,以一個共產黨員的真誠,為藏醫學的價值和地位呼吁。中央人民政府駐西藏代表張經武聽取了他關于藏醫工作的匯報后,正式宣布:“藏醫是科學,是祖國的財富。對于這筆財富,各級黨委和政府必須采取措施,認真保護、繼承和發展。”民主改革之后,強巴赤列與其老師欽繞羅布共同努力,擴建古老的門診部,成立了醫學遺產整理小組,記錄和整理欽繞羅布的著作《一百零三種常見病的診治》《二百種草藥的性能和作用》。

  1974年,強巴赤列被委任編寫教材,他說:“作為一個黨培養了多年的知識分子,我對名譽地位毫不計較,能為培養新人作出一點貢獻,讓民族醫療事業后繼有人,我就很高興了。”編寫教材雖然面臨很多困難,但強巴赤列都一一克服。歷時兩年多,他寫出了十一本數十萬字的藏醫學教材。這些教材很快傳遍西藏和四省藏區,并正式鉛印發行,成為人們學習和研究藏醫的必讀書目。

  1978年,衛生部委托強巴赤列整理翻譯《四部醫典彩色掛圖》(這部書后來榮獲中國圖書評比一等獎)。在整理翻譯過程中,他利用長期積累的資料,對《四部醫典》的內容、語言和結構進行了比較研究,發現這部奠定了藏醫學基礎的理論著作,從采藥到診治十分貼近西藏高原的自然環境;同時《四部醫典》還明顯汲取了許多漢地的醫學知識,不可能是印度古代醫學著作的翻譯。經過反復論證,強巴赤列下面的觀點已為國內外許多專家學者認同:一、《四部醫典》不是翻譯作品,而是宇妥?云丹貢布撰寫的科學著作;二、《四部醫典》在總結藏族本土醫療經驗時,廣泛汲取和借鑒了當時漢地、天竺和尼泊爾等地的醫學發展成果,豐富和發展了民族醫學;三、所謂釋迦牟尼講授《四部醫典》純系誤傳,多半是佛教徒為了擴大影響而強加給西藏人民的。之后,強巴赤列收到兩名德國學者的來信,對他的結論表示贊同,并且說他們在研究梵文(印度古代文字)的過程中,確實從未見過關于《四部醫典》的只言片語。結束了一樁《四部醫典》著作權的歷史懸案。

  李佳俊談到,它曾看到一份檔案,是強巴赤列1980年7月7日,以個人名義寫給西藏自治區黨委和人民政府的一份建議書。當時,他剛剛恢復拉薩市藏醫院院長職務。建議書有八項內容:一,重視老藏醫,搶救醫學遺產;二,建立天文理算研究所;三,修建現代化藏藥廠;四,健全藏醫藥研究所;五,在西藏大學增設藏醫系,招收學生一百名;六,搜集、整理和出版藏醫古籍;七,建立一個一百張病床的藏醫住院部;八,把市藏醫院編列為自治區直屬醫院,促進西藏藏醫事業的發展。

  八項建議,項項都要錢。當時,國家處于萬業待興時期,曾有人說,國家絕不可能為發展藏醫撥出那么多錢來。但是,十年之后,“八項建議,項項都實現了,而且是超規格完成。”強巴赤列不無自豪地告訴李佳俊,“中央對藏醫的關懷,西藏每個人都體會到了,我原來只想到辦一個藏醫系,后來擴展為藏醫學院,現在有三百多名學員,住院部病床超過計劃一倍。所有地(市)也建立了藏醫院。國家為實現我的建議,投資總額將近一億元。”

  如今,藏醫藥已經扎根于藏文化和藏族群眾的生活中,成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寶庫中的璀璨明珠。


圖為李佳俊(左)在西藏 圖片由李佳俊提供

  貼近是一種力量,讓我們了解真實,感知時代。西藏高寒缺氧,但記錄西藏的記者們常年活躍在高原采訪一線,把高原上發生的一切告訴世人,讓更多人了解當地人的生存狀態,了解建設者們的付出,了解西藏的發展歷程。

  “記者是作家的學校。”李佳俊為雪域新聞宣傳筆耕不輟,他走訪萬里高原,撰寫了大量新聞通訊和游記散文,出版著作《西藏游記》《在雪原上》《探索高原民族的奧秘》等,兩次被授予西藏自治區珠峰文藝金獎。“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一旦把個人的精力和智慧融入黨的整體事業中去,你的才華就能發揮到極致。”李佳俊如是說。他深入基層的采訪體驗、體現民生情懷的宣傳報道,讓我們感知到,那個年代建設者的無私奉獻精神以及對雪域高原的深情。(中國西藏網 記者/王淑 孔夏)

(責編: 陳濛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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